我想去白拉姆客栈耗费光阴——白拉姆客栈书评

发布时间:2017-04-30 17:35:45      来源:贵州网

  文/包士山

  8月27日,我网购买了大热小说《北京遥望香巴拉》,作者宋晓俐是一个山西姑娘,却比很多西藏人更爱西藏。我读完这部小说,很震撼,本来想写点什么,可一看网上评论很多,我想要说的话,基本上别人都说了,而且说得比我好,又看到这本书已经雄踞亚洲好书榜,接连几周名列前茅,于是我决定藏拙。不过,我觉得作者意犹未尽,就跟她联系。果然,她说计划写西藏三部曲,第一部就是《北京遥望香巴拉》,可称之为“结缘西藏”;第二部是《白拉姆客栈》,可称之为“我在西藏”;第三部仍然在酝酿中,一切保密。我细问之下,才知道《白拉姆客栈》已经成书,出版在即。于是,我要来了清样先睹为快。自然,抢在别人评论之前,先抛砖头。遗憾的是,我不擅写评论,只能是乡里娃玩打仗——砖头乱飞了!

  《白拉姆客栈》是一本认真的小说,为何这样说呢,认真就认真在对生活的高度还原。

  宋晓俐在拉萨北郊创建了一座白拉姆客栈。这家客栈显然在作者的头脑里,一砖一瓦都是赫然成形的,根据她的描绘,人们很容易复制出这座客栈的全图,不用看招牌,就能够在万千的客栈里,一眼认出它来。我不知其他读者怎么看,至于我,总觉得这座客栈就活生生地耸立在眼前,我能看到它的瓦背上,覆盖着一层浅浅的灰,去年一只小鸟落在上面的几行浅浅的足印,还依稀可辨——这不是作者的描绘,而是我读小说时的臆想。只有这么真实的描绘的场景,才会给读者以这种神往。在我的印象中,读过的小说里,能在头脑中对主人公生活的环境,能够有一个清晰印象的小说,只有两部,一部是《红楼梦》,一部是《基督山伯爵》。大观园已经被复制出来两座,一座在北京,一座在上海远郊,我都去游玩过;据说基督山伯爵的囚室也被复制出来了,跟大观园一样成为旅游经典,也不知真假,反正我至今无缘得见。我相信,不久的将来,拉萨的郊外,也会矗立起一座真正的白拉姆客栈……

  小说中处处体现出生活中的真实。白拉姆客栈,本来按照女主人公端阳的设想,应该是一座纯汉式的客栈,可是,无论是设计师还是施工人员,都是土生土长的西藏人,尽管有图纸在,可在施工的不经意间,在一些细微处仍然将它做成了藏式,导致端阳的设想落空。看到这里,我就想起一个湘菜厨师朋友的故事。有一次,老板吩咐他做一碗青菜汤,特意交代不能放辣椒。不让湘菜厨师用辣椒当佐料?这个要求太丧心病狂了!果然,他把汤做完了,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往汤里扔了一勺辣椒粉,才舒了一口气。当然,结局是老板大发雷霆,将他炒了鱿鱼。我不厌其烦讲述这个厨师的故事,是为了说明两件事:一,这种习惯成自然的生活细节,被宋晓俐准确捕捉到了。捕捉不到这些惯常无损小说的主题表达,但是能捕捉到却很了不起,这就使得小说经得起反复研究和推敲。那么多的红学家在研究《红楼梦》,甚至办了一本期刊连续几十年就是发表研究《红楼梦》的文章,这些研究难道都是在讨论小说的主题思想吗?显然不是,而是通过其中的各种细节,推导文章人物的性格、思想和行为方式的轨迹,然后得出一些有说服力和站得住脚的结论。结果,越研究越可怕,觉得曹雪芹真的太伟大了,根据他透露的蛛丝马迹,研究一个人物,就能得出一个经得起现代心理学、逻辑学和行为学检验的结论。可这里有一个前提,曹老先生每一句描绘必须真实靠谱,人物可以是虚构的,但是在作者脑海里一定有真实原型,才成其为一整套的言行思想体系。我认为,要做到这一点,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作者太高深莫测,凭空想象就能天衣无缝,这基本是红学家的看法,在他们眼中,曹雪芹就是天才中的天才;要么就是作者忠实于生活原型,只是实录而已。如果是这样,笔者就被红学家喷死了,这就在一定程度上否定了曹老先生的天才。其实不必如此看待,这从另一面赞颂了曹老先生的伟大,他对生活和人性观察入微,入木三分,千百年来,前无古人,后未必有来者。我东拉西扯了半天,其实只是说明一件事,宋晓俐的小说受《红楼梦》影响极大,在叙事的细致方面,能看到其中的影子。这对于一个青年作家来说,非常了不起;第二件事,“汉式改藏”在不经意间,隐含了女主人公端阳的性格特征。要知道,端阳的一生夙愿就是在西藏建一座汉式客栈,可历尽艰辛万苦总算把房子盖起来了,却被工匠的习惯使然前功尽弃。换一个女人,可能会发狂,再不济也要让工匠改回来吧?端阳却微笑着接受了,然后继续建一座汉式的房子而努力,甚至不惜辜负了陈默的爱情。至于端阳为何一定要在拉萨建一栋纯汉式的房子,我就不剧透了,还是看小说去吧。

  让我惊讶的是雍措患白血病那一节。作者仔细的叙事了雍措从病发、诊断、手术、日常护理和最后去世的全程,每一处都是严谨的,是经得起专业医生的质疑的。我在这里摘录一小段,读者就可以体会此中的精妙之处——“(韩浩)动手之前,心里一直想着要小心,千万不能剪破伤到雍措。可越想小心,越是紧张,还没等回过神来,鲜红的鲜血就从雍措食指间涌了出来/韩浩慌了神,情急之下拿起一块酒精棉压在伤口上,可谁知酒精棉刚放到伤口处,瞬间就被染红,换一块新的上去,又是转眼就全部染红,反反复复多次,血一直止不住,万般无奈,只好临时叫来值班医生,值班医生打了止血针才算是止了血/除了伤口之外,雍措的牙龈和鼻腔也开始出血的症状。韩浩担心刷牙会伤到牙龈造成出血,干脆不让雍措刷牙,只是用医用的纱布沾水清洗一下,可谁知这种方式持续不久之后,纱布碰到的地方也开始渗血……”护理一个白血病人的日常是如此艰难,宋晓俐描绘得细致而栩栩如生,犹如就在一旁目睹。当然,白血病的症状以及手术过程,问问度娘就能得到答案,但是病人日常护理遭遇的各种状况,度娘也无从知晓。笔者曾经采访过几位白血病人,聊起他们在病中的日常,与宋晓俐的描述是基本一致的,甚至在大出血中的昏眩中的意识想象,都类似。这就非常难得。可能有人要问,一部小说,写得如此认真,是否有必要呢?

  有大师说,文学作品来自于生活,但是又高于生活,是对生活的升华。其实,这是一句可笑的话。文学来自于生活不假,但是绝对不会高于生活,生活的高深莫测,远远高于人类的想象。先不说思想观念无法超越人类的认识——神仙圈子也是按照人间模式尊卑有序、上下分明的,各种关系交错犹如人世间的翻版;就算是技术细节方面也不大可能。有人不服气了,先不说科幻小说,单说神话故事,孙悟空七十二变,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摩西随手一指,红海就分开了,在生活中绝不可能出现。问题是,七十二变现在的VR技术就能做到N变化,航天飞机不仅是腾云驾雾,而且一个筋斗还不止十万八千里了;至于分开海水,无非是跨海大桥或潜水艇的表现方式。只能说,文学作品能超越当时一般人的认知,但是无法超越人类在未来的认知,可这些奥秘已经隐含在宇宙中,等待人类来认知。至于思维观念,可以囿于一时,却不能囿于万世,再怎么不合时宜的思维方式,到了一定时段,就会被世人普遍接受。因此,在我看来,文学作品应该是生活的集中反映,优秀作家的可贵之处在于对世事的认识和预测性。这种认知和预测,就需要真实的生活来做基石。不管是浪漫主义,还是现实主义;不管是悲观主义,还是乐观主义;不管是先锋派还是保守派,仅仅只是观念和表现方式的不同,但都不能脱离的本真。所以,说文学作品是生活的升华,真不知从何说起。而且,什么叫升华呢?就是作者按照自己的三观,对故事予以拔高和提炼而已。由于一个人思想观念的局限性,不升华还好,一升华反倒俗不可耐。写小说,难的不是讲故事,难的是故事背后的生活。宋晓俐的小说,极大的保留了生活的真实,这需要广博的知识,对生活的细致观察,信手拈来,有匠心却无斧凿痕迹,真的很不简单,已经列于冯唐的金线之上!

  宋晓俐像痴情的女人一样迷恋西藏,她迷恋的不仅仅是高山、蓝天、白云,她爱的其实是仓央嘉措,爱的是西藏的文化。而她对西藏文化的理解,让我产生了一种“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无力感。因为,我跟宋晓俐是熟悉的,8年前的冬季,我们在丹麦旅游时认识,坐在一辆大巴车上,天南海北瞎扯,很快就成为好朋友。我以为,宋晓俐跟我的文化、眼界以及思想境界是差不多的,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英俊潇洒的朱时茂竟然是打入八路军内部的卧底(陈佩斯语),宋晓俐不过是假装文化屌丝跟我聊天而已,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向装逼,跟亿万富豪穿布鞋穿圆领汗衫差不多。说起来也蛮得罪人,我说宋晓俐是西藏文化的百科全书吧,李彦宏可能不同意,他的度娘也蛮懂的;我说宋晓俐对西藏文化的理解达到化境,陈庆英教授或许不同意。好吧,我只能说,宋晓俐对西藏文化的理解,超出我的想象,偏偏又对我的胃口。谈西藏文化,绕不开的人是仓央嘉措。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圣人,既是活佛,又是情圣,迷恋他的人,会顶礼膜拜;不喜欢他的人,就觉得他是一个会写诗又谈恋爱的和尚。就我来说,对仓央嘉措的感情就有点复杂了,首先我不喜欢写诗的僧人,念小学时把僧志南的“杖藜扶我过桥东”的错写成“仗犁”被语文老师讥讽为“让和尚耕田”而罚站,就对写诗的僧人很不喜欢;谈恋爱的僧人在我心目中只有一个裴如海,还被石秀给杀了,自然也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但是,面对这个又能写诗又是“拉萨最美的情郎”的活佛,我却不得不崇敬,又有那么一点羡慕嫉妒恨——你说如果那些美丽的诗句是我写的,然后全世界有很多美丽少女都因我的诗句而爱我,你说这多美……唉,我想得太多了!

  好吧,继续谈宋晓俐作品中浓浓的西藏文化味,那不可避免地要谈到藏传佛教。因为书中蕴含的佛教文化太艰深,我只能谈我所能理解的一些东西。包士山是个没文化的孩子,最早接触到与佛有关的东西,竟然是小时候看到村里死了老人,家属请来一般和尚、道士来念经超度亡灵。那时,我觉得佛祖他老人家,就是天上的神仙,后来又看动画片《西游记》,更是对佛祖法力无边印象深刻,后来再看济公系列的电视剧,自然认为学佛就是学法术,就算不能腾云驾雾,捉个把鬼降个把妖,肯定是手到擒来,所以,我那时第一个理想跟别的小伙伴那样要当解放军叔叔扛枪打敌人,而是想当一个和尚,那样我走夜路就不怕了,顺便还能抓几个鬼,免得他们吓小孩子;后来又看电影《神秘的大佛》和《少林寺》,一下就大失所望,里面两个方丈,极厉害的和尚,一个被人挖了眼睛,一个被人放火烧死了。按道理,这两个老和尚必然是法力高强的,怎么面对坏人如此软蛋没用呢?后来的后来,包士山多认得一些字了,读过一些关于佛祖的传记,是那种比较正式的报告文学,然后就形成了一种印象,所谓的佛,是没有什么超自然能力的,不过就是能顿悟了生老病死,从而淡薄了名利情欲。也就是说,我从有神论者变成了无神论者,觉得佛教不过是一种哲学理念,参悟透了,可以少很多的执念,而执念其实是痛苦之源。自然,一个能坦然面对痛苦,而不受其折磨的,自然是最大的法力。甚至,朱清时教授认为,佛教跟物理学是认识世界的两极,一个是从心出发,一个是从物出发,犹如攀登珠穆朗玛峰,一个是从南面登山,一个是从北面登山,总有一天,两者会在山顶会面。然而,我相信更多的人不是这样看待佛教,他们是认为佛是有神力的,而佛教之所以在民间兴盛,广泛传播,恰恰是人们相信其有神力,如果不是达摩老祖一苇渡江,就没有佛教在中原大地的香火兴盛。不然,南岳衡山、浙江普陀等为代表的佛教名刹的香火炉才常年不熄,香烟缭绕。求神拜佛,许各种愿望,希望佛祖保佑得以实现。如果人们普遍相信佛教只是一种哲学,只是修身养性法门,就没有必要建立那么多的寺院,只在大学哲学系里开一个佛教专业罢了,那样佛教就难以称其为一种宗教了。东拉西扯这么多,包士山就是想说,关于佛是否有超自然的神秘力量,争论是很激烈的,文学作品里关于佛的故事很多,有的谈超能力,有的只谈修身。不管是隐喻也罢,还是真的相信六道轮回的佛法世界,就连超级暖男宝二爷,就是一僧一道贪玩带到人世间的一块顽石。当然,这块石头也不普通,据说是女娲补天用剩的边角余料。那么宋晓俐如何写佛教力量呢?她在书中介绍了多座名寺,也介绍了多位活佛,但是她没有说一个关于超能力的故事,就连梅尔基亚德斯这样的预言者也没有出现一个,然而每一座寺院、每一位活佛,都佛光笼罩,不仅如此,整个雪域高原,都在佛光笼罩之下,因佛的护佑,人们变得宁静而祥和,可以忘却痛苦,甚至连死亡也具备了往生的幸福感。小姨是个单亲妈妈,好不容易将儿子培养成大学生,就在他即将成家之时,突然不幸遭遇车祸身亡。这原本是一个观音山式的悲剧,可是小姨却用转佛,找到了灵魂的静谧;雍措在最美好的年纪,爱情正好的时刻,却不幸病逝,可她的死宛若重生,让人伤感却不必悲戚……宋晓俐是这样处理佛的影响力,可以说恰到好处,很自然地避免了争议,却很好地宣扬了佛家文化,至少在包士山这种无神论者看来,对佛家增添了无数的好感和向往,顺嘴就会念几句佛……

  西藏文化如此神奇,令人着迷,很多女文青视进藏就是灵魂净化之旅,可女主人公为啥一定要在拉萨建立一座汉式房子,宋晓俐不透露原因,我也猜不出来,只能笼统的猜测,要么就是跟端阳有约之人太年轻任性,就是那么任性,难道你想打他?要么就是一种隐喻,作者无非就是想说,拉萨不仅仅是藏族人的拉萨,也是全中国人的拉萨,更是世界的拉萨,藏文化雄踞高山之巅,但是绝对不是封闭的文化,而是一种包容的文化,兼容并蓄。

  写到这里,我还没有交代《白拉姆客栈》到底是写什么的?有人肯定认为是爱情小说,因为里面的故事基本是围绕爱情来写的,可在我心目中,这是一本西藏文化的风情图。可爱情就像白云铺满西藏的天空一样,也铺满了整整一部小说。我不得不说,宋晓俐是一个对爱情有着特别向往和幻想的女子,在她眼里,只要是真心的相爱,就是美好的,哪怕是婚外恋,也是那样真诚而动人,里面有夺爱却没有撕逼,大概是佛光的照耀,小说中的爱情,都是阳光的,不是说没有痛苦,是没有阴谋,没有相爱相杀的残忍,只有爱与不爱的取舍。这一点,与很多虐恋的爱情,阴谋的爱情,是极大不同的,不是说里面的男女主人公都是圣人,也不是他们没有痛苦,而是宋晓俐独特的表达和叙述爱情的方式,即使没有很强的喜剧冲突,都很好看。怎么说呢,不管是王勇跟落梅、小夏的感情纠葛,还是端阳跟陈默、洛桑的之间的抉择,还是欢欢在爱情海洋中东飘西荡——我叙述起来就很俗,沾满了腹黑的冷笑;可她叙述起来却很美,飘散着雪域阳光的味道。可能同样的爱情故事,别人写成了撕逼大战,她写成了玫瑰飞扬。但我更惊叹于宋晓俐把最动人最痛苦的爱情高度凝练的艺术表现方式。譬如,端阳和前男友的故事,具体内容我不便剧透,但这其实是《白拉姆客栈》的主线,完全可以写满三百页纸,然而,前后不过千字,就写尽了一切爱恨情仇。

  宋晓俐写西藏风情,写爱情,写人性,更写她心中的善念和爱意。关于宋晓俐文学作品的价值,关于其艺术特色,留待专业人士去评判。作为文学圈外人,我只能谈点随感。现不过,出于一个读者的直觉,我觉得宋晓俐今后在文学领域的影响力,肯定不只局限在中国,不只局限在亚洲!,所以,我希望这部优秀的小说早日上市,也希望有心人把这座客栈在拉萨北郊复制出来,如果还有一个像端阳一样年轻美丽温婉的老板娘,那就更美了。如果那样,我就会去西藏,我就会住在白拉姆客栈,转佛,诵经,看各色人等,就这样虚度时光……

  2016年11月15日于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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