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文明撬起的大历史――评《现代的历程》

发布时间:2016-09-29 23:08:46      来源:贵州网

  文/俞耕耘

  给我一个支点,我将撬起整个地球。这句话用于《现代的历程》一书,也颇为合宜。杜君立先生用“机器-技术”的支点,承载了人类追逐现代性的所有负重。之所以谓“负重”,因为它担荷了历史的代价、文明的不幸和科技的苦难。这部体量恢宏的巨制,放诸面前,不由间你就生出了敬畏心:一方是历史重量,一方是作者智识。

  杜先生每每言及他是位业余历史写作者。这当然既是实话,又是自谦。也许正是这种“业余”,让他的著作有着别致的视域,巧妙的力点,难得的融贯。从《历史的细节》到《现代的历程》,你能发现杜先生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著述模式。在我看来,这是一种“全球史观”之下的“宏大历史,微观表述”。举重若轻,纵横开合,既跳脱出专业历史学者对史事考证的执着,又旁征博引各学科的文明成果。这种博物姿态,或许是如今诸多历史著作鲜有的。

  在很多层面,《现代的历程》都让我想起房龙这位历史作者,散文化的行文,人类史的格局。然而,我以为杜先生有着更大的雄心:他想写的并不仅是历史,而是一种“历史的形而上学”。从形而下的“器”(各种机器、技术)反思形而上的“道”(现代文明背后的历史哲学)。换言之,作者在用哲学的观照,读解历史的文献,描述现代性的生成。

  关于现代性,在很长的历史时期内,它就是文明与工业化的近义词。杜先生以各种机器出现作为“开启时代”的标志象征物,显得很是明智。这就像福柯用一些文学艺术作品就表象了历史的“认识型”断裂一样。然而,曾经的“现代”又终究变成了历史过去。在后现代、当代性的语境下,反思现代,超越启蒙仿佛成了思想家的集体凯歌。

  《现代的历程》无疑建立在一种对现代性的批判与超越立场之上。表面看,它的气质既像技术史、又像科学哲学,然而实质却完全在讲述“科学主义的贫困”:工具理性对人的凌驾、束缚与侵蚀。杜先生的立论显然基于一种马克思史观。一切政治史都是经济史,一切经济史又是技术史。全书在风貌上因而也是一部关系史、观念史,它在本质上是一种描述性的“考古学”(梳理了各个历史时期人与机器的关系及“现代”观念何以生成)。

  作为读者,我很叹服杜先生调动海量的文献,征引远远超出了历史范畴,涵盖了很多学科的典范著述。当然,这也有危险,因为稍不小心就容易写成资料汇编或研究综述。然而,杜先生的难得在于,形成了“六经注我”的风格,材料全部聚合在他的观点之下,立论之中。数据、文献与论证,材料、观点与思想,比例得当,显示着优美的结构感。

  这些在“历史的终结”一章得到完美呈现。你会发现,杜先生写出了历史的温度:对人类前途的忧虑与终极关怀。书写历史为的是关切未来,考量文明要以人类学的视野进行观照。只有这样,才不会显得历史之“狭”。在其中,你能看到作者对早期卢卡奇“物化”与青年马克思“劳动异化”的吸收,对福柯现代微观“规训社会”的移借,甚至用文学作品(如昆德拉的《慢》)来描述现代社会的“出神”速度。然而,杜先生找到的现代人类情感却是共通的:这就是单子化个体生存的孤独、机械、冷漠与哀伤。

  从人发明机器、使用机器,到仿效机器、成为机器,最终被机器奴役。现代的历程就是让人相信人是机器的历史。从这一轴线看,英国工业革命、美国福特时代、中国洋务运动都走上了迷恋科技的“同一性历史”。这也将东方与西方,古代帝国与现代国家同构在一个论述疆域之内。从而,全书横跨各大洲,融贯各时期,竟有同一个“机器技术的主题”,简直可谓历史书写当中的完美复调。

  俞耕耘,书评人,自由撰稿人。学术论文见上海《学术月刊》(CSSCI),《中国人民大学复印报刊资料·文艺理论》。书评及随笔见于《光明日报》、《环球人物》、《中国新闻周刊》、《解放日报》、《中华读书报》、《晶报·深港书评》、《新京报·书评周刊》、《经济观察报》、《南方都市报》、《文汇读书周报》、《中国教育报》、《中国出版传媒商报》、《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中国美术报》、《南方日报》、《四川日报》、《齐鲁晚报》、《燕赵都市报》、《生活周刊》、《出版人》、《北京晨报》等。

相关热词搜索:大历 历程 机器

免责声明

本站所有展示内容为网友投稿或转载各大媒体,仅为转播更多信息之目的,对于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合法性请网友自行辨别,贵州网对此不承担任何保证责任。如本站刊载内容有侵犯到您权益的地方,请联系我们news@gzw.net
关于我们  联系我们  免责声明  友情链接  贵州网LOGO  人员查询  广告刊例